星櫻戀雨

制小杖:

[授权转载] 联五

画师名称:茶葉5倍

画师主页:http://www.pixiv.net/member_illust.php?id=1462034

作品ID:id=62242579

作品禁止商用、二次加工、自作发言、转出lofter。

喜欢请走p站打分!


【露中米英】Deviation

†葬♥愛†家族℡®AOI:

设定:扑克设定 国设 露中米英

类别:长篇未完

前言:♠“扑克大陆变得四分五裂,”他说道,“所有的国家都消失了,最后剩下的只有他一个人。经历过梦境、幻想、奇迹、力量后的他,亲手终结了世界。但是你知道吗,据说他们的爱情没有终结,为什么呢?”♣


【序章】


Chapter.0 Twist


"Nobody knows exactly what will happen in the years to come."


几百年前,扑克大陆是一整块陆地,被深蓝色海洋包裹着。大陆西侧是富饶繁荣的方块国,东侧是魔力强大的黑桃国,毗邻两国虽然争吵不断,但保持着良好的外交关系。北方寒冷的梅花国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敌国,而南方积极扩展版图的红心国也不容小觑。


这四个国家的消失——就是现在四分五裂的土地,与我们的某位国王有着密切的联系。并且,我们的骑士也参与其中。啊,话说到这里你可不要误会,导致那场大毁减(Deviation)的罪魁祸首绝对不是我们黑桃国。


如果你对此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回溯时间。放心,不需要时间魔法之类的来打开时空的间隙。况且魔法如今仅是一门自然哲学,所以想知道的话只要坐下,听我说。


源由是一个梦,具体来说是一个黑桃国骑士的梦。他是位清心寡欲的骑士,在漫长得年龄模糊的生命里恪尽职守,宠辱不惊。即使拥有统治国家的实力,也毫无篡位之意。


他的名字是王耀,拥有着煊赫光荣背后的平静人生。人们敬畏他的程度更盛国王,因为他的中庸之道。


破坏这平静的是一连串晦涩难懂的梦,那些奇异虚幻的景象预示着一场变故。而这变故(Twist)的加深则是另一位造成的,没错,就是国王陛下。


骑士的梦有如魔鬼花纹繁复的空牍,而往里注入毁灭的就是国王的力量。没人想到十九岁登基的阿尔弗雷德会遭遇这样的试炼,毕竟他过去的人生得天独厚令人艳羡。


发生之前,一切未知。


【正文】


Chapter.1 Alfred


"Uneasy lies the head that wears a crown."


阿尔弗雷德·F·琼斯,金发蓝瞳,半框眼镜。平整的淡蓝色衬衫,领带系成平结(出自王后之手),深蓝外套与衬衫间夹着双排扣黑色马甲。深色西裤,皮鞋——至少画像上的国王是很像样的,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握着怀表的链子,那块悬在空中的怀表是和外套下摆刺绣(出自王后之手)一致的黑桃形状。


国王崇尚自由,因而,画像里那种拘束着装不是他的本意。阿尔弗雷德天性里的不拘小节使他更乐意穿简单的衬衣和马甲,就像每个黑桃国国民一样,他喜欢那不需要系纽扣只缀有一颗黑桃的马甲。


可是,他的王后不会允许。阿尔弗雷德有位规矩的王后,他可以不明着批评国王的行为,但国王明白他要是穿得随便点,他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亚瑟·柯克兰总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改变,这就是真正的王与后的爱恋与政治婚姻的不同之处。王后的身影占据了他过去的几乎整个人生,不如我们回顾回顾。


幼年时期,遇到亚瑟·柯克兰。


那天,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亚瑟·柯克兰在玫瑰园中央迷宫的苹果树下布置下午茶,草坪上是张洁白的大理石圆桌,三层塔已经摆满了甜点。他正倒着茶,往已经抹好果酱的司康饼上涂奶油。


突然,一个深蓝色明显是皇室成员使用的魔法阵出现在空中。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包裹着什么的梭形物体已经砸上了他的茶桌边缘。


手边的书摔到草地上压住了一朵白色小花,更惨的是心爱的茶具已经七倒八歪。亚瑟正要生气是哪个冒失鬼破坏了他享受孤独的下午茶时间,一阵哭声传入耳中。


老实说他看到一个婴儿在他怀里哭的时候他的怒火熄的一点不剩,漂亮的粉红色脸颊,柔软的蜜金色短发,含着泪花的蔚蓝眼睛……“噢,”王后抿紧了薄唇,抛下下午茶不管抱起了那个孩子。


上帝,他对可爱的东西毫无抵抗力,更别说是个小孩。亚瑟唱歌哄他,绿眼睛难得地熠熠生辉。没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对着亚瑟笑得像个天使。


“Who are you?”亚瑟自言自语,虽然他在抱起婴儿前就弄明白了他的身世——被禁术带来的过去的孩子,他有成王的命运。“Where are you from?”


“Where is your place?”他高兴地重复着不久前看过的书里的句子,这些婴儿听不懂的语句起了点哄孩子的作用。


接着亚瑟望向天空,喃喃道:“来得真快,这可是个大麻烦。”他又低头对婴儿一笑,“阿尔弗雷德,我会抚养你长大的。”小家伙也笑了。


他的下午茶向来是没有人打扰,迷宫中央的白色建筑用来储存茶叶(但甜点厨娘做好后由信任的女仆玛格丽特送来),因此亚瑟常常自己备茶。而且这里的迷宫十分复杂,一旦有敌人闯人,他可以辅以魔法拖住他们。


这也保证了阿尔弗雷德的安全。


至于为什么能在未来遇到阿尔弗雷德,这就像活了几千年仍然保持着年轻人身体的王耀。亚瑟在二十三岁时担任黑桃国王后,从那一刻开始他便拥有了漫长的寿命。尽管如此夺权斗争还是有的,死亡也是有的,阿尔弗雷德正是在过去一次亚瑟经历过的夺权斗争中幸存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的父母是上百年前的王与后,曾经救过还只是魔法师的亚瑟,他为此接受了那一对王略微出格的托付。禁术的完成可能耗费大量时间,而且将会带给未来的亚瑟极大的麻烦。毕竟,阿尔弗雷德自出生就有异乎寻常的魔力,不出意外绝对会被大钟选上。


不巧的是,现任国王正是三百年前篡位琼斯国王的胜利者。篡位是很少见的,国王往往由黑桃国的心脏——大钟来决定。也有例外,当国王死亡,大钟将根据力量强弱重新挑选国王,这时候获胜国王的篡位者就是不二人选。


除了篡位的其他情况就是,国王的力量变弱无法支持国家,大钟就会重新选择国王。KQJ与数字者不同,他们的力量是国家的支柱,而为首的国王作用更甚,这就常出现国王耗尽魔力不得不退位的情况。


往往出谋划策的骑士和负责协助国王的王后耗费魔力最小,任职时间最长。同样也有负面的是,骑士和王后受政治力量的掌控,极容易更迭不断。


那么阿尔弗雷德要怎样成王?亚瑟思考着,这孩子本身有强大的魔力,稍加锻造后大钟总有一天会选他。但假如现任国王还能撑个一百年(现任国王的魔力已经开始衰弱了),那阿尔弗雷德恐怕会像常人一样死去。


不不不,他有成王的命运。亚瑟无所谓地准备抚养阿尔弗雷德,这个孩子在第一面时就牢牢抓住了他的心——超可爱的。他和国王是纯粹的政治婚姻,而且柯克兰家族的地位使他背后的权利更大。不是吹嘘,他要是想篡位就已经是国王了(如果三个哥哥不从中作梗)。


一番争论,阿尔弗雷德得以在王宫成长。


少年时期,迷恋亚瑟·柯克兰。


本来只是仰慕,对着教他各种魔法的亚瑟大喊着:“亚蒂超厉害——!英雄我要打败你。”之后不知怎么莫名其妙演变成了爱慕。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史籍上克莉丝汀皇后的冷漠一瞥都能让凯撒为其不惜丧命取来黑桃国最危险的卡列深谷里的石花,更何况亚瑟对他爱护有加。


他在十五岁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就在看完一套方块国国王弗朗西斯·波诺弗瓦私下送给他并嘱咐不要让亚瑟知道的爱情小说后,阿尔弗雷德察觉到了。有种感情萌发了,那叫爱。


小时候不害臊的用甜甜的嗓音对来看他的亚瑟喊着:“亚蒂我爱你!”然后扑到对方身上亲得绅士先生满脸口水的时代宣告结束。他发现一想要说出原本正常的“爱”或“喜欢”就会脸红,只能在亚瑟面前低着头抓紧拳头一言不发。


后来弗朗西斯又来拜访亚瑟时听说他正为青春期开始叛逆(他不喜欢笑,也不和我说话了,这是王后的原话)的阿尔弗雷德担忧,于是再次找了阿尔弗雷德聊天。坏心眼的方块国国王听了阿尔弗雷德诚实的心声后笑起来,挥着手臂做出一个令阿尔弗雷德匪夷所思的动作,用极其色情的声音说:“这就是——爱啊——”满脸涨红的阿尔弗雷德踩他了一脚后跑走了。


虽然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以兄弟相称,但是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对亚瑟的感情已经不仅是兄弟那么简单。哪有弟弟一见哥哥小心脏就跳得飞快的兄弟情啊!他闭着眼跑上了二楼。


躲在淡绿色碎花窗帘后面仍然忍不住去看下面玫瑰园里握着园艺剪刀的亚瑟,不自觉停住了呼吸。噢,那双眼睛。上帝,我的亚瑟怎么会这么吸引人?阿尔弗雷德揪住心脏的位置叹了一口气,这份痛苦就是成长的代价。


直觉告诉他,不能向亚瑟袒露心迹。他看自己的眼神完全是对弟弟的宠溺,他给自己的亲吻完全是对弟弟的爱意,他给自己的拥抱完全是对弟弟的珍惜。而自己却卑鄙的依靠脑海里的这些画面自渎,让一切都脱轨。


他悄悄地爱着哥哥,悄悄地。


青年时期,离开亚瑟·柯克兰。


十八岁,成年的宴会上,阿尔弗雷德借着酒精的作用把亚瑟带到书房里去,二话不说抓住亚瑟双手手腕压在墙上强吻。“亚瑟,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他的告白是咬着对方耳朵说的。


然后,他被狠狠推开了。“回宴会上去找淑女们,你喝醉了。”亚瑟擦了擦被阿尔弗雷德的大力咬出血的嘴唇,冷静而决绝地回答。


“不,我叫的是你的名字。”阿尔弗雷德在心里生气地喊着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没发现,他把亚瑟桎梏在双臂间,天生的大力气砸得墙壁出现了裂缝。但亚瑟垂眸看都不看他一眼,比克莉丝汀还要冷漠。


“不,你不能。”亚瑟召唤魔法阵离开了。


那之后他们争吵,那之后他们冷战,那之后他们打架。终于阿尔弗雷德走了,“现在的王已经支撑不了黑桃国了!为什么我做不了你的国王!亚瑟·柯克兰王后陛下!”阿尔弗雷德吼着,“这么讨厌我喜欢你?那我走!”这是气话,但没人阻止自然就成为了现实。


他们分开了,尽管深爱彼此。


那么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又是怎么相恋的?这也如前文所说,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


大钟间接地帮了他们。


黑桃国国王的魔力一年后再也支持不了整个国家,大钟重新选了国王,正是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魔力的阿尔弗雷德。


他们以这种形式重逢,却成了名为夫妻的陌生人。


好在阿尔弗雷德在登基后听到有关一年前柯克兰家族的事情渐渐发现当初亚瑟是在保护他,开始软下了心。好在亚瑟因为一直以来完美隐藏的对阿尔弗雷德的爱还残存着,并没有对国王太绝情。


日复一日,两人接触得越多就越明白对方内心深处的爱,只是两人都不肯放下自尊,不肯轻易原谅,不肯坦荡相爱。


伟大的黑桃国骑士伸出了援手,他向国王陈述亚瑟在阿尔弗雷德离开后因为紧张局势堕落却不能堕落,伤心却不能伤心,哭泣却不能哭泣的状况。


“他是迫于无奈的,柯克兰家逼得太紧,他不想你成为傀儡,不希望你对他的爱被柯克兰家利用,最后无意间逼走了你。以他的性格,你两的事除非你主动解决,不然你们只能越来越痛苦。”


乐观的热情的积极的阿尔弗雷德本来就讨厌令他压抑到喘不过气的冷战,他适合热情洋溢谈笑风生而不是故作冷淡一言不发。他妥协了,开始感化亚瑟那个老顽固。


不愧是Hero,1923天后他总算成功了。


这便是我们最后的国王和王后,他们是扑克大陆再找不出第二对的完美搭档。只可惜,都埋没在了那场大毁减里。


所谓——为王者无安宁。


Chapter.2 Dream


"Life is often compared to a dream."


他知道他在做梦,穿过黑沉沉的大门,越过生前怯懦者受罚的走廊,渡过界河,来到了此地第一层“候判所”。这是第六个月了,他今天将前往第六层,在这之前他要重复前五层的路途。


第一次做这个梦时,仿佛被指引一般,他来到的是刚刚穿过的那扇石门前。迈步进入后是一条走廊,他看见神色胆怯的人群跪在地上接受审判,再仔细看才发现那些全是半透明的灵魂。


穿越走廊后,一条宽阔的河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他听到了划桨的水声,然后自迷雾里出现了一条黑色小船。没有人划桨,但木桨的确在动。他没有什么恐惧之类的情绪,径直登上了船。


渡过河之后,王耀来到了一个从未涉足的奇特世界。这儿也有许多灵魂灵魂们身着古老的服饰,那使他们像一尊尊雕像。


王耀注意到没有人在看他,仿佛根本没有他的存在。他侦察了附近,发现只有他走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淡白色光芒,有隐隐约约的魔力。


他脚下似乎是条特殊的游离在这世界之外的路,浮在一层冒着泡的黑色泥土上。这使他前进得毫无阻碍,他谨慎的走着,试图用魔法刺探这世界的秘密,但一无所获。走到路的尽头时,那儿有一个黑色的小漩涡。也许很危险,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前跨了一步。接着,坠入了一片黑暗。


之后他就醒了过来,那天的日期是25。下一个月的同一天做的同样的梦证明前一个月“做了个噩梦啊”的单纯想法是错误的。他再次站在了漆黑的石门前,迟疑地不安地缓慢地迈步。但他还是在往前走,污脏的黑泥沾上他的靴子和衣摆。他把受审者低哑消沉的声音忽略过去,快速地走到第一次坠入黑暗的漩涡处。


第二个月,没有坠入黑暗,而是来到了另一个不同景观的地方。他那时有了层数概念,暂且定义所到的地方是第二层。第二层的路浮在空中,从上往下可以看到灵魂们在狂风中飘荡,被风冲撞在悬崖上哭泣呼号。他思考着这里是怎么一回事,眉头紧锁。


等他走到尽头时仍看到了一个黑色漩涡,空洞的迷茫的未知的漩涡。可能通向死亡的不祥的黑色漩涡,但他还是前跨了一步。


第三个月的同一天如出一辙,他淡然地走过前两层到了第三层。第三层下着寒雨,灵魂在恶臭不堪的泥地里听任风雨的袭击。


第四个月来到第四层,那有两队幽灵,抱着重物互相辱骂攻击,永不休止。他们衣着华贵,眼里闪着贪婪嗜利的光。


第五个月的第五层是一片水黑如墨的沸腾湖泊,一些怒气冲冲的灵魂赤身裸体在黑水污泥中相互咬啮,直到皮开肉绽。


现在——他停在第五层的漩涡前——该去第六层了。


要他来说出前行的理由是没有结果的,他也不太明白,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他找过关于梦境的破除法,可惜无论是药草还是香料都无济于事。纵使使自己保持清醒也没有用,他绝对会睡着,然后做那个离奇的梦。


他看着靴尖下的漩涡,向前踏一步,瞬间来到了第六层。


世界安静得听不见一丝风声,黑色的深浅不一的云层盖住了整个天空,极少的间隙里露出的是微亮的白色。他面前有一片湖泊——一片深黑色湖水的湖泊。涟漪一圈圈地在他脚下泛开,他正站在湖水上。


对他来说“第六层”的景象比前五层实实在在的灵魂叫喊更加不安,太过安静了,他迟疑片刻才迈出脚步。很好,能够行走。厚底的黑色马丁靴包裹着他的小腿,随着肢体动作靴底出现一圈又一圈水纹。


突然一只从湖底伸出的苍白手指扼住了他的脚腕,这一绊使他一个踉跄,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不安的感觉愈加强烈,他阴沉着脸加快步伐。一道道冰冷的光线穿透乌云投射在湖面,没有手再抓过他。


很久以后,他看到了湖岸。登岸后面前是座城堡,看起来古旧又阴森,守城的女人有一双金色猫眼,长且卷的发肆意在空中浮动。她穿着黄金铠甲,手里握着绿宝石权杖。他从没有见过这女人,奇怪,很奇怪。女人没有看他,果然脚下的路是特殊的。在这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在哪?很遗憾他的魔法在此地起不了任何作用。


城内坟墓林立,还有许多没有钉盖的棺材,里面躺着穿着绣花金线红袍的灵魂。棺材中烈火熊熊,炙烤着里面的灵魂。前五层看到的景象不足以让他不安,而这一层确确实实有些不同了。


醒来后再试试其他破除法,这该死的梦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飞快地跑起来,在尽头的漩涡处坠入黑暗。


——叩叩。


有人在敲门,但他记得女仆们25日早晨的服侍工作已经被他取消了。他感觉到意识回来了,猛地睁眼,琥珀色瞳孔里有一丝气恼。是啊,堂堂黑桃国骑士对一个梦境无能为力还产生了不安的情绪,多么可笑。


“骑士大人?”门外传来王嘉龙的声音。


“稍等,”王耀捊起黑色长发,一边绑着一边回答。他扎好马尾,脱下宽松白睡衣露出属于年轻人的强健躯体。阳光穿过木窗方格照在红色地毯上,他站在上面匆匆系好里衣的纽扣,拉过深紫色礼服粗略地套着,弯腰穿上靴子,最后站起身整理好外套,拿起缀着雪白羽毛的三角帽戴上。


拉开门,走廊半镶入墙壁的雕花立柱和淡蓝色壁纹与房内的古色古香截然不同。黑桃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鞠躬道早安。


“早安,有什么事?”


“骑士大人,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失踪了。”


他先是一愣,无奈的神色转瞬即逝。“我知道了。”王耀走出卧室,“暂时隐瞒下来,他们的工作我来做。”他朝着走廊尽头走,黑桃四紧跟着他。“嗯?还有什么事吗?”王耀停下。


“老师,您脸色不太好,每到25号就会。


“休息不足,没有什么奇怪的。”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梦境的事,即使是他的弟弟。“我要去地下宫殿,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拜托你了。我记得只有几处建设部的事情,劳你监督。”


“是,我现在就去。”他们在走廊分开。国内的事无非是楼房重建和经济复苏,这是拜上次大战所赐。


当下的时局,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暗流汹涌的和平时代。几年前爆发的一场世界大战里,黑桃国靠着阿尔弗雷德魔力的滋润保存了大部分力量,但梅花国由于落后的制度受到了不小的创伤(不过后来的改革让他们更加先进),方块国引以为傲的商业遭受了打击,红心国倒是靠军事力量获得了不少土地,只是国内一片狼藉,基本上是废墟。


大战后四国国内都有大片废墟,救济和重建工作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因此每个国家都处于锁国状态,紧张的局势和战争期间的尔虞我诈让他们没有真正信任的国家,彼此不再有来往。


他们都需要休养生息,但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人们知道还有战争要发生,到时候势必是一国称霸或吞并对峙。


这种情况下即使国王和王后不在国内,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以往需要二位的频繁外交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存在了,各国都忙于自己的复苏。


王耀把工作交给黑桃四是极其放心的,他也很放心阿尔弗雷的和亚瑟。那个国王实在是皮糙肉厚怎么都打不死(王后经常对他的愚蠢行为施以暴力),而亚瑟根本就不用担心一丝一毫。反正又是阿尔弗雷德嫌王宫太闷,把亚瑟拐到王宫外去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他穿越走廊,念咒打开地上的石门,那里露出向下延伸的昏暗楼梯。


“阿尔弗雷德那小子什么时候能安分点啊……”他发现一路走来都在想着国王和王后失踪的事,以前他们失踪他不会想这么多,这次可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梦,这使他有点精神衰弱。


骑士进入地下的楼梯,黑暗的窄道一旁点着蓝色幽光的蜡烛。他好像又回到梦境一般觉得景色半真半幻,突然有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衣袖里有什么在发光。


他取出那东西,发现是颗石子。几个月前梅花国王后送来的,说是国王伊万·布拉金斯基赠送的礼物。他收到那礼物时其中用魔力封住的一句话传到耳中——“耀,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时刻带在身上。”


王耀收回石子,叹气——没想到一颗石子也能让他情绪失常。黑暗之处滋生抑郁,果然,往事企图打开他的伤疤。还是不要想他的事了,走吧。


那个伊万·布拉金斯基,有力量能让向来淡薄的他情绪失常。有人说人生如梦,王耀祈祷这个梦里不要再出现那个影子——他雪中翻飞的白色围巾会缠上他的脖子将他绞死。


所幸刻满文字的石门阻断了他的思路,王耀深呼吸来让自己恢复,然后推开了门。


Chapter.3 lvan


"This love will light the flames and devour them."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普通的孩子。


普通得如战争年代里每一个忍受贫穷与饥饿的孩子一样,要在肮脏的角落里苟存,就要有不惜手段的觉悟。这其中就有,最简单的——偷窃。


雪花撞上脸颊时,伊万·布拉金斯基想起了他的家人。他的姐姐冬妮娅·阿尔洛夫斯卡娅在两年前跟随一个远亲去了红心国谋生,之后每月都会寄来一点点钱。伊万知道她的近况很不好,连续两个月没有冬妮娅的消息了。


自然,钱又成了问题。以前吃饱还是勉强做得到的,不幸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妹妹生病了。两年前娜塔利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拒绝和姐姐一起去红心国,她执意要与哥哥留在梅花国。


寒风刮得他快要摔在雪地里,伊万咬着紫红的下唇,低头等待面前站着的男人的裁决。他又想到了娜塔利亚,那个虽然黏人却也给了他温情的妹妹,现在正躺在肮脏的巷子里,被病痛折磨得呼吸急促。


如果这个男人能放过他的话,他绝对要拼尽全力把娜塔利亚送到红心国的姐姐那里,至少对女孩子来说,待遇比这里好。可惜,他做不到了。偷来的匕首已经回到了那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手中,而他极有可能被杀。


算了,反正伊万也是殊死一搏。得罪贵族纵然很危险,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看到那把镶着宝石的匕首毫无防备的挂在腰间的那一刻,伊万毫不犹豫的拿了。


接着就被发现了,他不后悔,只担心妹妹。


雪还在下,那人却没有动静。伊万不敢出声,在心里揣度着他的来历——紫色礼服,不是梅花国皇室惯例绿色。黑发,梅花国很少见。魔力很强,有可能是别国的数字者或者KQJ中的一员。


看来,他不太可能毫发无伤地回去。


会死吗?雪刮疼了他皲裂的小脸。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一双有温度的大手捧起了他的脸,伊万讶异地看着那男人。很年轻,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伊……伊万……。”他不知所措,紧张地回答。


“梅花国的孩子?”


伊万点了点头,因为男人的温和语气他终于有勇气望着男人的眼睛。琥珀色的,像苹果汁——他只喝过苹果汁,真的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了。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不像那些偷窃惯犯。”男人亮了亮匕首,把它放到衣袖里去。他腰间别了把佩剑,匕首可能是粗心忘了摘。


“……”伊万没有立即信任他,沉默。


“呼——”那人接着说,“战争真是残酷,小孩子都没以前天真了。唉,真不可爱。”


一件厚披风自后背向肩膀包裹住了伊万的身体,男人蹲在他面前。“我是王耀,你不必害怕。有什么困难我帮你怎样?姑且算我对你起了同情心。”


“万尼亚不需要同情……”伊万嘟囔着,但也对这个奇怪的人没那么抵触了,浅紫色瞳孔恢复了正常大小。


“但你需要帮助?”


伊万愣住,妥协了,用软糯的童音回答“是的,先生,您真的愿意帮助我吗?”他感觉雪没那么冷了,也许身上的衣服起了作用。


“是的,我亲爱的孩子。你是无辜的,而且你又是我的盟国的孩子。”王耀拢紧了披给伊万的衣服,扫掉他白金色刘海上的雪花。


“盟国?您是黑桃国人?”


“嗯……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他平视着面前的孩子,微笑道。拢了拢手里的衣服后,又说“一个不会伤害你的普通人。”


撒谎,伊万抬头看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魔力,他一定把我当普通孩子了。嗯,也许是万尼亚藏的好没被发现呢。一番心理活动后,伊万回答:


“先生,请您救救我妹妹,她生病了但我没有钱给她治病。”


噢,这个时代可是有不少为了活命抛弃妻子的渣滓。王耀愉快的将小孩抱到臂弯,他戴上兜帽,回答伊万。“好孩子,你带路吧。”


梅花国的状况江河日下,如今国内民不聊生也不得不坚持战争。一路上到处是堆积起来的瓦砾石块,有不少饥肠辘辘的人渴望地盯着王耀看。他们脸上沾满了污泥,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血痕和化脓流水的感染伤口。


成年人都是这幅惨状,更何况是孩子呢?王耀看着伊万开裂得绽出红色的脸颊,内心涌起一股恨意。啊,这些蠢货们,为了国土为了资源为了力量,不惜牺牲人民。至少孩子是无辜的,就让他帮助伊万来填补内心的愧疚吧。


“到了,就在那里。”小手指着一条昏暗肮脏的小巷,这儿非常隐蔽,只是气味有些不太好。


“你的妹妹在哪?”


伊万挣脱王耀的手跳了下去,焦急地搬开角落堆满了雪的木板。那儿躺着一个大口喘气的女孩子,和伊万一样皮肤白得通透。


“娜塔!娜塔!再撑一会儿,求你了。”伊万把姐姐送给他的珍贵围巾给了娜塔利亚,急切地等着妹妹睁一下眼。


“你们的父母呢……”话出口王耀就后悔了,这怎么看都是孤儿才会有的生活方式啊。


伊万没有回答。


“抱歉,在这边陲小镇很难找到医生。不如我带你们去黑桃国治疗怎么样?”就放到嘉龙那儿去好了,王耀在心里盘算着。


“可以……”伊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答应。


深蓝色魔法阵出现在脚下,伊万抱着妹妹,撇了撇嘴。果然在撒谎,这个王耀一定是皇家的人。但是没什么关系了,他十分需要这个人。


到了黑桃国后,王耀把娜塔莉亚放在了一个同样是黑发的男人家里。伊万有些急,催促王耀找个医生来。但王耀只是笑,拉着伊万进了另一间房。


房间里弥漫着药草香味,立在面前的是一个枣红色巨大木柜。伊万拽住王耀衣服下摆的绒毛,问道:“您会治病吗?”


“是啊,不要急,你妹妹的病不难治。而且我认为你的病比较难治,你知道你的身体素质非常低吗?”


我当然知道,我要为了夺回面包,跟比我高上一半的孩子打架。还要遭受大人们的排挤,就因为我和娜塔莉亚的地位,我们没有父母,而且是……


“所以我决定让你们两在这儿过一阵子,可以吗?”


“嗯……”


一个星期后娜塔莉亚的病就彻底好了,真是万幸,这两个孩子没有遭受瘟疫的侵蚀。娜塔莉亚恢复活力后死抓着伊万的衣服不愿意和其它人说一句话,因此伊万劝说了很久才让娜塔莉亚答应去红心国和冬妮娅一起。


送走娜塔莉亚后伊万松了口气,这时他该决定自己的去向了。如果回梅花国的话,他没有任何亲戚,一旦回去就将陷入困境。如果留在黑桃国的话,他有王耀。关键是,王耀会不会让他待在这儿……


“伊万想待在我这儿吗?”王耀可以洞穿内心想法般问道,“想的话,可以的。”


“谢……谢谢……”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还可以利用王耀来实现父母的遗愿。战争不久就能结束,他只要耐心等待。


数年来,伊万生活得非常好。他经常和王耀待在一起,或许是在树下吃着苹果看天看河,或许是在茶桌前与王耀赏一壶好茶,或许与王耀一同练习魔法。那些日子美好而不可多得,不知不觉,伊万发现他希望永远这样下去。他大概是喜欢王耀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可是他不能与王耀坠入爱河,他已经知道了王耀是黑桃国的骑士。他们注定是敌对势力,因为,王耀他不知道,梅花国的一场秘密屠杀。


布拉金斯基家曾经是个默默无闻的家族,他们往往负责地下工作,比如暗杀。这样一个世世代代为国王服务的家族有着暴虐的血统,如果这样的家族出现了能担任国王的人选呢?


当伊万被发现国王的潜质后,疑心极重的国王秘密屠杀了他们整个家族。那是惨剧,逃出来的只有数人。年纪大的去别国寻求生路,年纪小的只有偷偷地活着。伊万的父母以死亡为代价救出了他们三人,从那之后伊万只能隐藏在边境地区生活。


现在,他要去夺走那个仍在王位的诛杀他全家族的国王的位置。当然在遇到王耀前他只想养活姐姐妹妹,毕竟他只是个小孩子。


他长大了,比王耀还高出了一截。那为什么不去梅花国篡位?他舍弃不了和王耀待在一起的生活,一直拖着拖着。竟然拖到了25岁。和王耀生活的十几年如蜜糖般,他恐怕是真的爱上了王耀。那一年他亲吻了他,向他谈及爱恋。


同样是那一年,旧王去世,梅花国传来即将上任的新国王在黑桃国的消息。


伊万·布拉金斯基,你要怎么办?原国王已经去世,现在你要承担一整个国家。选择王耀,还是选择梅花国?


他的答案是,梅花国。爱情的火焰会吞没一切的,放弃吧,伊万·布拉金斯基。


Chapter.4 Island



"Better a witty fool than a foolish wit."


早上,习惯性地,阿尔弗雷德侧过身体去抱亚瑟。阿尔弗雷德已经醒了,但还不想起床。他在摸到了一具柔软的身体后,满足地用脸蹭了蹭。咦?好痒……阿尔弗雷德睁开眼睛,看到了旁边的亚瑟和……青草?


“啊,这是哪?”他从地上坐了起来,带着疑惑的表情揉着头发,打了个哈欠。


阿尔弗雷德抬头望见与自己眼睛同色的蔚蓝天空,又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溪水。他可以肯定这是从未涉足的领域,连那些从溪水两侧一致蔓延到他脚下的花朵,也没有见过。


他看了眼熟睡的王后,从衣服里掏出了怀表。阳光被上方的树枝割成了细长的光柱,投射在金色表盘上。阿尔弗雷德在查看时间的时候,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平日的靛色礼服。真奇怪,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亚瑟?亚瑟?这是你干的吗?”阿尔弗雷德摇了摇亚瑟,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太累了吗……”他又唤了几声,捏了捏亚瑟的脸。


亚瑟还是没有醒。


“呼——看来Hero有顿美味的早餐了。”阿尔弗雷德深呼吸,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俯下身去。轻轻碰了碰那两瓣柔软的唇,趁亚瑟没睁眼,捧起亚瑟的脸热切地亲了起来。


一点点夺走亚瑟的氧气,不久就把王后给弄醒了。但阿尔弗雷德因为太专注于吮吸舔舐,直到被咬了一口才发现亚瑟醒来了。


“早安——甜心。”阿尔弗雷德脱口而出的话把亚瑟的起床气逼了回去。


“陛下,现在是……”突然亚瑟睁大了眼睛,“喂,阿尔弗雷德,这是什么地方?”意识到身处王城之外,尽职敬业的王后放下了平常的那一套,瞪着阿尔弗雷德。“你,答应过我不会把我擅自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的吧?”


“当然,”阿尔弗雷德把亚瑟拉起来,“我还以为这是你用魔法做的,原来不是吗?”他扶好眼镜,“那就麻烦了,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哪,怀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一时语塞,亚瑟系着领口白色大蝴蝶结的手停了几秒。“你不要告诉我,掉到未知区域,你干的第一件事是把我亲醒来。”他阴着脸,用手背碰了碰嘴唇。


“不然呢?”阿尔弗雷德大有流氓气质地无视亚瑟的气恼,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大拇指在唇瓣上揉着。


“你!”亚瑟拍开那只手,转身欲远离阿尔弗雷德时责备道“你脑袋是不是坏了,危险境地下以安全为重!”


“亚瑟不要生气,”阿尔弗雷德迅速从背后抱住了亚瑟,“因为身边还躺着亚瑟,所以我完全不担心!如果亚瑟不在的话,我就不是现在这么悠闲了。”


“我要使用魔法了……你、你滚远一点。”亚瑟嘟囔着,用手肘往后推着阿尔弗雷德。


有时候阿尔弗雷德希望亚瑟放下王后身份,语气随意一点。而有时候他又希望亚瑟记得王后的身份,好好服侍他……咳,总之在充满矛盾的人生中,阿尔弗雷德毅然选择(死皮赖脸地)抱紧亚瑟。


——还响亮地亲了一口。


“放心吧,我有确认过。这儿是个岛,暂时没有什么威胁。”国王在亚瑟耳边说到。


亚瑟支支吾吾也没有说什么,挣开阿尔弗雷德那双手,举起了自己的右臂。一丝一缕的蓝色亮光慢慢汇集到他的指尖,越来越多。


得做点什么来掩饰一下,这个小鬼太会煽动人了。亚瑟想着,背对阿尔弗雷德念起了咒语,光线快速旋转着编织出一个文字古老花纹复杂的魔法阵。托起深蓝色魔法阵按到地上,光线向四周扩散去。


“噢——”亚瑟的声音有几分嘲讽,“这岛无边无际,哪里没有威胁了?”他敲了下阿尔弗雷德的脑袋。


“你脸不红了啊……”


“笨蛋!”


“哈哈哈,我们走吧。”阿尔弗雷德向亚瑟伸出了手。


“去哪?”


“我们先去湖那儿看看,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不同。”他解释。


“好。”亚瑟想起来他专心寻找岛屿边缘时似乎匆匆扫过了一个湖泊,回想一下那在一片绿色里唯一的蓝色,觉得的确是个值得调查的地方。


亚瑟算是默许了,但没有去牵阿尔弗雷德的手,大步地走过阿特弗雷德身侧。


“不要害羞啊——”可惜他的手还是没能摆脱被牵的命运。”



Chapter.5 Stone


“Nobody dared to challenge his authority.”


金壁辉煌的地下宫殿摆着十三个金色书架,一圈墙壁上点着精致的灯。这儿收藏着黑桃国历代国王搜集来的资料,大部分属于扑克大陆的秘密。




王耀叹了口气,他来到地下宫殿已经有几个小时了,但是一无所获。无论翻阅多少古籍,都无法找到与梦境相吻合甚至只是相似的描述。




——无助感。在遇上未知力量时人们总是焦虑的,就算是黑桃国骑士也一样。王耀合上了手里厚重的书本,将这最后一个书架的书全部还原。是时候该休息了,他拿起稍有疑惑的一部分资料,召出魔法阵回到自己房间。




王耀的房间备着茶,已经过了早茶的时间,这时的茶显得差了些。不过,刚刚疲惫了几个小时的王耀也不在乎了。他端起一杯,心满意足地喝着,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会儿。




国王和王后不在的影响不像从前那样严重,上次大战后各国都忙于修复国内的损毁,外交方面基本为零。现在有谁会闲得去管别国的事呢?真不愧为"和平"。




王耀默默喝着茶,一边思索着梦境的事情。这时,那颗石子又在发光了。这到底有什么涵义……他拿出了那颗通体透白的石子,一圈淡淡的灰色光亮围绕着石子。




四个月前,梅花国王后为了这么一块小石头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份,低声下气,冒着危险暗自来到他的房间,将这颗石子交到了王耀手里。"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伊丽莎白说了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这到底有什么玄机在其中……王耀久不见伊万,久得连回忆他具体的面容都有些困难。倒是童年的样貌从未忘过。算了……今天太累了,先去处理工作。




他没有吃午餐,将一个下午耗在了黑桃国的建筑工程上,然后留了点余韵来研究他的梦境。不过,一无所获。他只得乖乖到床上去,等到下月的梦境时间。




夜不太深,他却睡着了。正常的梦境里有小时候的伊万,站在雪地里,戴着破旧邋遢的容貌,冻红的脸上一双淡紫色紧张地盯着自己。




他又梦见小孩加速的成长,期间充满欢声与笑语,溢着甜甜的蜜糖味。然后是上百年前的那一幕,伊万在吻他。




王耀睁开了眼,拉好被子,皱起了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离国王王后失踪已经将近一个月了。王耀不免有些担心,他不久前试着找了找阿尔弗雷德和亚瑟。不过就如以往一样,阿尔弗雷德了隐藏行踪让他束手无策。还有就是,他关于"破解类似诅咒的梦境"的研究成果为零。这一个月以来,他只能一天天地等待下一个梦境。




正是今天,他要去往第七层了。




王耀又站在了那扇大门前,已经是麻木地走着、走着。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然后迈向漩涡,第七层到了。




果然这里也很特别,王耀从上往下看,地面是颜色分明的三个区域。红色的是湖泊,冒着气泡和蒸雾,里面煮着一些灵魂。灰色的是树林,那里没有灵魂,只有多疖多瘤、折断处流血不止的灰树。黄色的是沙漠,许多灵魂在热沙里受刑。




他没有急着前进,因为,这里不一样了——有魔力的气息!前六层既没有魔力也不能使用魔法,那么这一层是不是有突破口了?王耀抽出腰间的剑飞快地念起咒语,巨大的红色魔法阵在空中浮起。




"这个气息……"他拧紧了眉,蓄力跳进了魔法阵。"会到第八层吗?"




转瞬之间,王耀来到了第八层。




新的地方,有一面石壁。沿石壁分作十条沟,沟上有崎岖的小桥相通。不同的灵魂在不同的沟中接受刑罚,忍受着痛苦。所以说……让我看这些有什么意义?一口气冲到最底层去看看谁在捣鬼!他作势要召出魔法阵。




什么都看不见了。




"啊……"王耀看到了黑桃四的脸,梦似乎结束了。阳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擅自闯入的王嘉龙挡住的一部分光线在他的床上形成了一道阴影。




"骑……老师,您这几个月一直脸色不太好。不久前我听说您特意撤去了二十五日的早侍,擅自来了。"




"不,没什么事。最近在研究古籍,有点累而已。"啊……只是梦而已,不能惊扰到其他人。"而且最近工作量有点大,不用担心。"




"是吗,"黑桃四退了一步,把起床的空间让给王耀。"恐怕您要更累了。骑士大人,刚刚收到通知。"王嘉龙顿了顿,继续说道:




"梅花国,王后、半数数字者失踪。方块国,骑士、全部数字者失踪。红心国,王后、骑士和三位数字者失踪。还有,梅花国国王和方块国国王秘密见面后,行踪未知。"




"这不可能!"王耀篡紧了手里的衣服,"突然这么多人消失……不!那我国的两位陛下……"他呼吸急促起来。"难道他们遇到了危险!"这是我的失职,他在内心责备自己。




"您知道现在世界的局势,失踪的事件是被隐瞒已久了。"黑桃四回答:"今日唯一剩下的红心国国王,发现了Joker的异样,这才有了一系列失踪事件的揭露。"




"Joker,消失了。"




那一天,扑克大陆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暴动。人民对于失去国王而惶恐不安。又过了半个月,这诡异的失踪无论如何都挡不住,所有的数字者都消失了。




王耀像在和看不见的力量差距悬殊的敌人战斗,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失踪的继续。他愤怒地打碎了茶杯,为黑桃国的两位陛下祈祷。




赶紧回来啊,阿尔弗雷德!亚瑟!


Chapter.6 Lie


"In no time at all,the whole sky was lit up."


森林,漫无边际。


"亚瑟,你不觉得奇怪吗?"阿尔弗雷德放开亚瑟的手,"从草地那到湖泊的距离不至于走这么久吧?"阳光静静地照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把这里还原,我想知道它的真面目。"


王后祖母绿的眼睛里映着表情认真的国王。"阿尔……你……"亚瑟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过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计划就要破产了。


"我早就察觉到了,亚瑟。"阿尔弗雷德大笑起来,"在你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世界有和你一样的气息,你有什么瞒得过Hero?"


年轻的国王用双臂把皇后限制在树干前,"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逼近亚瑟,几乎就要嘴唇相碰。"不相信我的力量?"阿尔弗雷德似乎对王后的自作主张与故弄玄虚有所不满,眼神多了胁迫之意。


"虽然这么古老的魔法阵我束手无策,但我对自己的能力是很有信心的。我是你的、黑桃国的英雄。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什么英雄!"亚瑟推着阿尔弗雷德的胸膛,反倒被用力吻住了。久久地结束后,亚瑟用手背挡住了脸。"你应该要装作没发现,难道你不能试着剖析我的想法吗?那样我就能顺利一点了,现在还太早。阿尔弗雷德你这个蠢货!"


"蠢货?为什么我觉得我的王后在骂自己呢?亚瑟你有什么盘算最好说清楚噢。"阿尔弗雷德一手抓住王后的下巴,另一只手顺着腰部像水蛇一般下滑到危险地带。


"放开我,阿尔弗雷德!"亚瑟好像生气了,"你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他平淡地陈述,"现在我们的世界必须毁灭。"


"什么?"这突然转变的严肃态度令阿尔弗雷德不太明白,他只知道亚瑟用古老的他无法破解的魔法将脚下的土地粉饰了一番。


"我说过,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使世界瓦解也不是困境。"阿尔弗雷德环抱住亚瑟,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或许你比我更清楚这个空间,但如果你因此牺牲自己来保护我,那才是真正将我拖入困境。"


皇后终于正视阿尔弗雷德,安静地与那双蔚蓝对视。"我不会的,不过这要看你怎么做。阿尔,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去我房间看看。"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小男孩了,亚瑟。"他收紧了手臂,"跟我说吧,你没有必要一个人做什么事。尽管我们只是一直在走路,但你好像承担着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发生什么了,向我解释。"


"阿尔,"亚瑟把头枕在阿尔弗雷德颈间,"我说了,这要靠你自己去发现。现在就让我说点别的吧,我还有许多东西还没告诉你。"


"嗯?"怀里的人突然沉默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一下一下摸着亚瑟的金发,他等着亚瑟开口。低眸看着地上的白色花朵,这种感觉很棒。


他喜欢带着亚瑟跑到黑桃国外独处的一个原因就是,当世界只有彼此两人时,他能真切地体会到,亚瑟是属于自己的,说白了,就是小鬼的独占欲。然而独处机会少之又少,两人各司其职,为国为民。


战后黑桃国有数不清的重建工程,数不清的可怜难民,数不清的社会动乱。阿尔弗雷德不喜欢太多工作已成为历史,他也像亚瑟一样习惯了繁忙。


但是即使如此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每到这时就带亚瑟出黑桃国,重新找到路上的灯火。


"亚瑟?"没有听到回应,阿尔弗雷德感觉到抱着的那具身体有些发抖。他紧贴的亚瑟胸腔里传来快速的心跳声,阿尔弗雷德明白这不是害羞,而是不安。于是他按习惯轻轻拍着亚瑟的肩膀。"没事的。"


"阿尔……我向你坦白我在做一件不太好的事,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亚瑟压抑着声音,"我无法向你解释清楚,而且我认为解释没有必要。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去我的房间看看吧。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我一直对你的事没什么办法,从很久以前开始。"亚瑟咳了一声,"从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本来是要违约杀了你的。因为我是王后,黑桃国不能为一个婴儿而上演一场闹剧。"


"但我抱起你时,你朝我笑,蓝眼睛里没有王宫里的虚情假意。我心软了,很不可思议地当着与柯克兰家有纠纷的国王的面把你抚养成人。"


阿尔弗雷德安静地听着,他选择相信亚瑟,不管亚瑟是否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前任国王是被柯克兰家一位大臣谋杀的,对外称国王无法支持国力。家族以为我会因此立刻让你登基但我没有。我对前王有深深的愧疚,他是位贤明的君王,要不是我收养了你他或许就不会死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忍伤害你,我没有同意你登基,以免你成为柯克兰家的棋子。你知道,我的几位兄长向来野心极大。"


"我想等家族内部的斗争平息后,再扶持你。"


"而你却离开了,你变得比我更强。那真让我绝望,我爱的你走了,我生活的家族毫无温度,我的国家呼唤国王。天生具备强大魔力的你被大钟选中只是实间问题,可你走了。"亚瑟叹了口气。


"我很抱歉,我当时以为……"


"都过去了,"亚瑟在阿尔弗雷德脸侧轻轻一吻,"看你做了国王后的表现,我早就原谅你了。阿尔,听我说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尔弗雷德觉得天色暗了一些。


"你刚做国王,我是不愿意承认的。不过,新技术被你引进来后黑桃国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我对自己养大的你的出色表现感到自豪时,你又向我示爱了……就像成年宴会上一样,我很惊讶。没想到你这么执著,害得我也向你吐露了真心。我几百年都没想过的事被你颠覆了,王后真正爱上了国王。"


"嗯,我当然做得到。"


亚瑟轻松的笑了笑,推开了阿尔弗雷德。"如果你无法从我们的感情里获益的话,这件事恐怕就不好办了。"他舔了舔嘴唇,"这里的原貌太糟糕了,我醒的比你早,将它改变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我感受到了扑克大陆的异样。我的精灵们告诉我这里很危险,我这么做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因为……"亚瑟要是说出"你是国王"的话他的谎言就圆满了,但他还是说了一句真话:"……我爱你"


这个世界明亮了一些,又攸然暗了下去。


Chapter.7 Jack


“T he beginning of the s tory is warm,as is the ending.”


无效。无效。无效。


王耀查不出失踪人员的下落,有些懊恼地站在大厅里。扑克大陆的五十二位支撑者剩下的寥寥无几,延长的生命不代表不会死亡,KQJ或许有强大的魔力抵御危险,但是数字者若是遇到了连KQJ都失踪无音的变故,会丧命也说不定。


他极力阻止着失踪的延续,防备得滴水不漏。然而,他最亲近的数字者身份的弟弟妹妹仍没能摆脱失踪的噩运。


扑克大陆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位于虚无之境的两位Joker也没有出面协调。甚至据他拜访红心国国王的谈话看来,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大Joker,似乎是知道了什么而选择主动消匿。这真是巨大的谜团,让人胸口压抑。


转折点也是有的,王耀的手指缓缓地在泛黄的纸上划着圈。一切都会清晰起来的——他听见了——“我做了很奇怪的梦。”——是某个数字者失踪前以随意的语气说的——就像他不希望区区一个梦扰乱他人思绪的态度。


“耀,是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带在身上。”王耀靠在座椅上,紧盯手中的石块。他记得,他在第七层感受到的魔力,气息是与那小石子一样的。没错,他将片段串连——“单独拜访的伊丽莎白”、“失踪”、“梦境”、“石块”、“魔力”。直觉告诉他——


即将见到的很可能是伊万•布拉金斯基。


“……”强烈的睡意抵挡不住,他睡在了桌上摊开的布拉金斯基家的档案上。手里的石子砸上蓝白交错的地板,悄悄隐去了形状。


冷。


他身体的第一感觉只有一字——冷。又来到了这梦境里,这次竟然有了感知力。冷极了,尽管没有风也没有雪,仅一片冰湖。王耀站在结冰的湖面上,看到有什么在发光。他打算仔细观察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耀,就差你了。”愉快的语调,王耀反而不敢回头。


“伊万•布拉金斯基陛下,您在做什么?”


“等你,瞧,大家都在。琼斯混蛋的宝贝王后也在噢——你迟到了。”就像在开玩笑,王耀转过身,眼神比四周的氛围还要冷上几分。


“您在做什么?”他淡漠地重复询问,顺着伊万下指的手看了过去。近乎透明的湖下有着大小不一的棱状冰柱,仔细看去,里面冰封着什么——是那些失踪者!


“伊万•布拉金斯基,你在做什么!”他有些失控是因为他看到了王后——亚瑟•柯克兰,他的眼睛不像其他人那样,是睁开的,两抹绿色是湖底唯一的生机。王耀不知道王后被冻住前在做什么,他的金发很凌乱,礼服也是,像是被风吹着一般。但脸上,温柔地笑着。


“万尼亚不喜欢他们,如果没有这么多障碍的话,我就可以统领整个扑克大陆。那样的话,娶你就没人反对了吧?”伊万扯着嘴角笑,“答应么?”风从他左手的法杖底端升起,卷得越来越大。他厚厚的浅绿色衣摆跃动着,梅花印记模糊不清。“像以前那样陪我。”


王耀感受到了杀气,诚然有些悲恸地咬牙挥起了腰间的长剑。“以前?我从不记得以前有陪过你这样的疯子。”他立刻念起了咒语,进攻。


两人之间的厮杀毫不留情,冰柱刺穿了王耀的手臂,利刃划破了伊万的脖颈,但两人都避开了要害。他们的进攻瞄准着对方的要害,很快就遍体鳞伤。


Jack的力量最终还是比不过King,王耀一个趔趄差点被割断了大动脉。他抓着浸透了鲜血的手臂,咬牙看着伊万。


“嗯哼,现在可以和我一起了吗?”


梅花国国王呼唤风雪,四周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白雪将他们包裹在中央,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


“请你杀了我。”被困在其中的王耀静静地看着敌国国王,神态与平日在王宫之中赏茶无所差别。他活得太久了,看得太多了。或许,是时候终止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举起了他的权杖——


转瞬之间,王耀的魔法阵带走了他。好吧,王耀从来就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布拉金斯基叹了口气,开心得笑了。


湖面又恢复了寂静,唯有一颗小石子,升华到空气里去,留下了一缕白色雾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