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櫻戀雨

终将再会(11-12)

电波警报:

米英;中长篇;系列故事




目录 - 第十一章




传送门




目录 - 第十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月如分逝,生活奇妙又烦人。一切都与过去截然不同了,变得美丽而生动,无与伦比。


十二月。


1944年的圣诞节是亚瑟这辈子度过的最好玩的圣诞节之一,任何事情,只要阿尔弗雷德参与其中,就会变得格外有趣。一株巨大无比的圣诞树顶着天花板挤在酒吧的一角,把它从前门塞进来就花了几个军人不少力气。


屋子的其余部分全都被阿尔弗雷德用纸雪花、亮闪闪的铝箔和里头塞了小灯泡的空瓶子这些临时的圣诞装饰洒满了,亚瑟觉得俗气的不行,阿尔弗雷德则是认为很有节日的感觉。


酒吧的常客们对此感到相当怪异,不过它们都比不上那位一直在吧台后头坚持着要帮忙的大嗓门美/国人奇怪。


他简直糟糕透顶,但不知怎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他忘记上酒、或送错桌子、或将酒不小心洒到他们身上时发出抱怨。


亚瑟猜测也许是因为他失去的那几根指头,抑或是没有人能够朝着这样一个满面笑容的家伙发太久的火的缘故。


今天的阿尔弗雷德格外努力,也格外兴奋,甚至兴奋到有些烦人。今晚是平安夜,酒吧里都是来狂欢圣诞的客人,弗朗西斯也来了,今晚是他能在英/国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有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陪伴,心情好到不能用快活来形容。


阿尔弗雷德咧着大大的笑容,托着托盘走到吧台,用一个夸张的动作将一杯酒摆在了弗朗西斯面前:“您的白兰地,先生。”


“阿尔弗雷德,那是波本。”亚瑟站在吧台后面说道,极度希望他不会在这一周里第三次把托盘打翻,他有限的耐心正在被延展至无限。


“我要的是红酒。”弗朗西斯鄙夷地看着酒杯。


“噢,”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试试波本吧,好喝的。”


“阿尔弗雷德。”亚瑟低声喊了一句,带着警告和恼怒意味。


“或者,呃,我去拿杯红酒给你吧,好吗?”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别麻烦了,我不想你伤到自己,”他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随即皱起脸,把杯子远远推开,“呸,太难喝了。你是怎么喝下这有毒液体的?”


“给你。”亚瑟说着瞪了一眼阿尔弗雷德,从吧台后面拿出一个盛着朗姆球的托盘,递到弗朗西斯眼前。这是亚瑟每年圣诞都会做的特色甜点,而且他对此颇为自豪,虽然好像即便是最厉害的酒鬼吃到第二颗也会感觉反胃。弗朗西斯有些怀疑地看着球。


“冲冲你嘴里的味道。”亚瑟解释说。


“这是什么?”弗朗西斯问着,拿起一颗仔细观察。


“朗姆球啊!”阿尔弗雷德雀跃道,他把托盘放下,靠在吧台上,“很好吃!真的!亚瑟是全英/国最棒的厨师了!”


这褒扬亚瑟很是受用,没那么生气了,甚至是高兴地微微扬起嘴角。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阿尔弗雷德也是很暖心的。


“不知为何,觉得你不太可信啊。”弗朗西斯慢慢地说道,但他还是拿起一颗送进了嘴巴里。


阿尔弗雷德用手肘轻推亚瑟,声音中带着强忍的笑意:“看看,他相信我了!”亚瑟眯起眼睛,阿尔弗雷德有的时候特别混球。


弗朗西斯仔细地嚼着,随后瞪大双眼,脸颊迅速涨红起来,他咽下后猛咳了好一会儿。


“你还好吗?”亚瑟和阿尔弗雷德异口同声地问道。


弗朗西斯快速地眨着眼睛,然后转向阿尔弗雷德,双眼通红:“阿尔弗雷德!Mon ami([法]我的朋友)!”弗朗西斯含糊不清地高声说着,“你知道吗,你真的是最……最好的……你对我太重要了你知不知道?在我们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也只有你能明白……”弗朗西斯伸出一条胳膊搭住阿尔弗雷德的肩膀,重重倚靠在他身上,阿尔弗雷德努力维持着二人的平衡。


“嘿兄弟,也许你该……”


“你在看什么?”弗朗西斯突然大喊一声,头昏眼花地怒视着瞪大了眼睛的阿尔弗雷德。


“没什么。”


“蠢货!你想跟我打一架吗?”弗朗西斯挥出轻飘飘的一拳,被阿尔弗雷德轻松躲开,“再来啊,小飞行员,让我看看你挂在嘴边的美/国精神究竟是什么吧!”弗朗西斯再次一拳挥空,随后他跌坐在吧台座椅上,垂头丧气地把手臂横在桌面上,“都不值得!一点都不!到了最后,又有什么意义?我也曾爱过人,他翻领上别着一只北极熊。Alors([法]那么),都够编一首好歌了!”弗朗西斯抽噎了两下,然后彻底失去意识,摔下了吧台。


阿尔弗雷德吹了声口哨:“亚瑟,你往里头放了多少朗姆酒?”


“事实上,”亚瑟疑惑地摇着头,“那颗我没加酒的。”


那晚夜更深时,酒吧打烊,不省人事的弗朗西斯被搬进客房,阿尔弗雷德失败地尝试了唱圣诞颂歌,当地部队发出噪音警告,这一整个疯狂又欢乐的夜晚终于迎来尾声。


亚瑟重重倒进床里,阿尔弗雷德躺在他身边,两人相拥而眠。这是亚瑟头一个感觉不冷寂空虚的圣诞夜晚,他满足快乐而充满爱意的陷入了熟睡。


他一定会习惯这样的感觉的。


一月。


亚瑟从未像1944年这样急切地盼望这一年的结束,那年长达数月的糟糕回忆常常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他总会为再次被丢下独自一人的恐惧而窒息。


不仅仅是亚瑟,他知道这一年在阿尔弗雷德身上也留下了太多伤害。


每当阿尔弗雷德在与酒吧里其他士兵聊天时,亚瑟总能从他的眼中看见痛苦与愧疚。


在有些不太美妙的夜里,在阿尔弗雷德从梦中大叫着惊醒,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安慰,颤抖着流下只有亚瑟见过的泪水时,亚瑟也总能从他的声音里听见痛苦与愧疚。


是的,与1944年道别不会让亚瑟感到一丝一毫的伤心。


除夕夜来临,阿尔弗雷德正唱着歌。这并不新奇,阿尔弗雷德经常唱歌,或者更确切一些,唱原曲的变奏版。通常除非你去问,否则是很难知道他究竟是在唱什么歌的。这个下午,出于某些原因,阿尔弗雷德唱起了歌,就像他平常那样,大声又烦人,既没调子又没节拍。


“你这是在唱什么?”亚瑟看向阿尔弗雷德问道,美/国人正把身子倾在吧台上方,注视着亚瑟收起下午最后一个酒杯。今天酒吧为了除夕夜而早早打烊,客人们也径直回家同他们的亲人一起度过这个夜晚。


“这是他们之前在酒吧唱过的歌,叫《老朗的眼睛(Old Lang's Eye)》,真不懂你们英/国人为什么要唱着一个人的眼睛来迎接新年,不过哈哈,我也没资格去评价。”然后阿尔弗雷德再次唱起了歌,“怎能忘记老奎坦斯阿姨,再也不想起……”


亚瑟呆滞地眨了几下眼,手拿着威士忌酒瓶僵在半空。就在刚刚,他听见了这个美/国佬有史以来唱出的最愚蠢的东西。“你给我听好,这首歌叫《友谊地久天长(AuldLang Syne)》!跟谁的眼睛都没有关系,而且那个单词是‘老朋友(acquaintance)’,你到底是怎么听出“奎坦斯阿姨(Aunt Quaintance)”的?”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我以前就有一个奎坦斯阿姨。我其实没太明白歌词的意思,我还以为是中文或者什么其他的,所以我就自己原创了一下。”


亚瑟恼怒地摇着头:“你真没救了。”他把威士忌放回原位,然后转回身,发现阿尔弗雷德正凝视着他,眼里闪动着熟悉的光。


“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又盯了亚瑟一会儿,然后突然单手撑起越过吧台,揽住了亚瑟的腰,再带着他旋转半周直到亚瑟的背抵在了吧台上。他动作十分迅速,以至于亚瑟完全没能反应过来:“哎,你搞什……”


“你知道有多少次我站在吧台对面看着你,脑袋里想做这样的事吗?”阿尔弗雷德在亚瑟耳边低声道。


亚瑟滞了滞,才说:“是……是吗?”他正在慢慢地习惯这个美/国人冲动而出乎意料的示爱行为,这些举动让人有些恼火,还有一丝尴尬,但又很奇怪地让他心动。


“嗯哼。”阿尔弗雷德将唇覆上亚瑟的脖颈。


“那,呃……你还想做什么吗?”亚瑟问道,心里砰砰直跳,那些举动同时也很值得继续发展下去。


阿尔弗雷德咧嘴笑起:“这个。”


几分钟后两人缠绵着躺在吧台上,亚瑟的裤子已经被解开,脑内眩晕不已。身上阿尔弗雷德的双手火热而狂乱,他快要失控了。而就在此时,酒吧的前门砰地一声被打开,阿尔弗雷德尖叫一声,摔下吧台,亚瑟吃惊的迅速坐了起来。


“亚瑟,看来你又忘记锁门了。”


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一个坐在吧台上一个坐在地上,两人呆滞了好几秒,最终阿尔弗雷德先反应过来,一把跳起,大笑出声。


“马修!多么……你是怎么……”阿尔弗雷德大步迈向马修,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困在法国了!”


“我总得飞回来,跟你说声新年快乐,是不?”马修轻轻拍着阿尔弗雷德背,反问了一句。他还穿着他的飞行夹克,脸色看起来像是好几周没睡好,但他比亚瑟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来的高兴,“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老朋友,你还活着。”


阿尔弗雷德向后退了一点,仔细端详起马修,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你个叛徒,你本可以告诉我你要走的!”


“那多没意思啊?”马修咧嘴笑起来,跟阿尔弗雷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嗨,亚瑟。”


亚瑟站起身,走向马修,看见马修好好的让他心里一块重石落了地,亚瑟真的很担心远在法国的马修,不比阿尔弗雷德对马修的担心少。他伸出手,与马修用力握了握:“老兄,看见你平安真的太好了。”


“亚瑟,你也一样。”马修直直地注视着亚瑟,亚瑟咳了一声,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阿尔弗雷德。他没告诉过阿尔弗雷德在两人重逢前马修找到他的糟糕情况,他希望永远也不要让阿尔弗雷德知道。马修的脸突然噌地蹿红,他清了清喉咙,转过了身子:“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打断什么吧?”


亚瑟一脸无辜地摇头:“没有啊,是什么让你这样想?”


“那个,呃……你裤子没穿好。”


“噢这该死的,”亚瑟小声说道,脸上因尴尬浮起一层红晕,匆匆走到吧台后面整理着装,阿尔弗雷德笑出了声。


下午的时光渐渐流逝,三个人坐在酒吧壁炉旁舒适的沙发上,喝着亚瑟收藏的最好的白兰地。马修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在法国的那场战争的信息告诉了他们俩,譬如六月糟糕的登陆,巴黎的光荣解放,以及他在国家南部的一些经历。阿尔弗雷德没有分享他自己的经历,而马修也很默契地那样问起。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天际,话题也从战争上转移开了。亚瑟知道他们都已经受够了这个话题,而当亚瑟倾身蓄满自己酒杯的时候,前门再一次被猛地打开。


“真是够了,我要去装一个挂锁……”


“MonDieu([法]我的天啊),外面冷死人了。亚瑟,你酒吧打烊了吗?我过来是想说……”弗朗西斯边说边往壁炉走去,却在到达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话头,视线落在马修的身上,“我的加拿大人!”他轻声喊道,马修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抓着酒杯的手也凝滞在半空中。


“怎么了?”


弗朗西斯突然上前跪在了呆滞的加拿大人面前,亚瑟一脸惊讶,阿尔弗雷德却饶有兴致,而马修则是完全慌了,害怕不已。


“我的爱啊!我曾以为我将再也见不到你了,可现在我竟然在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与你重逢!这是命运!是命中注定!这就是……l'amour([法]爱情), non([法]不是吗)?”


“对……对……对不起,monsieur([法]先生),我想你可能是把我跟另外一个人弄混了。”马修看向阿尔弗雷德,发出无声的求救,阿尔弗雷德却只是把脸藏在抱枕后面,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弗朗西斯坚定地摇摇头,说:“没有!无论在哪我都会认出你的,马修·威廉姆斯中尉。”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马修转而看向亚瑟,而亚瑟只低头认真凝视着手里的白兰地酒杯,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告诉弗朗西斯马修名字的人。


这位法国上尉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竟不记得我了,我的心都碎了。那天我不是说过的吗?如果我们够幸运的话,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马修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噢噢,是的,你是几个月前我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奇怪的法国人。”


“马修,这是弗朗西斯·波诺弗瓦上尉,”阿尔弗雷德终于从大笑中稍稍冷静下来。


马修迟疑地点点头,伸出了手,看起来仍十分迷惑:“很高兴见,呃,再次见到你,波诺弗瓦上尉。”


弗朗西斯持起马修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枚亲吻:“Enchanté([法]幸会)。”


“弗朗西斯,别再骚扰马修了,过来喝杯白兰地吧。”亚瑟说道,阿尔弗雷德把怀里的靠垫扔到弗朗西斯背后。


弗朗西斯终于站起来,倒进沙发里:“麻烦你了,给我什么都行,只要不是上次那些朗姆球。”


在时钟的分针还差一格跳至十二点时,马修举起了他的酒杯,其他人也很快举起了自己的。


“敬朋友,不论是旧的还是新的,”马修朝亚瑟微笑着说道,“也敬那些已经逝去的朋友们。”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失神地盯了会儿地板后抬起眼看向亚瑟,轻轻扬起一个笑容,说:“敬新生活。”


“To l'amour([法]敬爱情)。”弗朗西斯说着朝马修扬了扬眉毛,马修的脸蓦地红起,视线飞快地从这个自大的法国人身上移开了。


“敬英/国,”亚瑟坚定道,随后轻声加了一句,“也敬这该死的战争的结束。”


虽然战争仍未结束,马修和弗朗西斯都还要飞往法国,阿尔弗雷德也将对那些要奔赴战场的英/国飞行员进行训练,有许多生命都已逝去,所有人对此心知肚明。


但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际,他们仍举杯向1944年告别,同时怀着希望和谨慎的信心,期待1945年的生活能变得更加美好。毕竟,它只能变得更好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


次日亚瑟醒来下楼走进酒吧的时候,他发现马修和弗朗西斯正互相依靠着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熟睡,他顾自傻笑了一声,新年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二月。


情人节对亚瑟来说从无任何意义,每到二月,当他经过摆满巧克力的橱窗和贴满爱心的商店窗户时,他都会忍不住朝这些愚蠢的小心思翻白眼。没意义透了,又肤浅又夸张又虚假,是那么的……美/国风格。


所以,2月14日那天,当亚瑟走进酒吧却发现里头变成一片花海的时候,他有些吃惊。野花被铺在吧台上,堆满了桌子,覆盖了地板,整个酒吧被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的闪闪发亮。


亚瑟张大了嘴,颤抖着走进屋子,问道:“这是在搞什么?”


“我去年跟你说过的,想一想……”亚瑟听见声音转过头,发现阿尔弗雷德正努力举着一大束红玫瑰,手里还拿着一个系着蝴蝶结缎带的红色盒子,和最荒唐的,一张巨大的粉色心形贺卡。亚瑟睁大了眼睛,不知该先大笑一阵还是先落荒而逃。


“记得吗,”阿尔弗雷德继续道,“在我的信里,我跟你说过,今年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情人节!”


亚瑟最终决定以大笑作为正确回应,而且是歇斯底里的大笑,停也停不下。阿尔弗雷德被野花围绕着站在那里,手里全是情人节里不可或缺的标志物,隔着一束玫瑰与他遥遥相望,看起来实在是滑稽极了。


“阿尔弗雷德,”亚瑟边笑边说,“你看起来真的是……”阿尔弗雷德的脸垮了下去,亚瑟随即止住了话头,努力克制自己的笑声,“太迷人了。”他最终说道。


阿尔弗雷德的眼睛顿时重新亮起,咧嘴笑了。亚瑟走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从对方手中接过玫瑰。


“笨蛋美/国佬。”他轻声嘟囔了一句。


“来,快把盒子打开!里头是巧克力,我让人从美/国寄来的,因为英/国的巧克力实在是太难吃了。噢还有,快读读我写给你的贺卡,我写得满满的!”


亚瑟任由阿尔弗雷德一边碎碎念一边把礼物全部塞进自己手里,像只小狗似的急切。有时候生活也不轻松愉快,阿尔弗雷德训练飞行员的时间很长,还经常出游,两人一起共度的时光总是远远不够。


亚瑟脑袋里一直存在这样的想法……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一切都会结束的,仗很快就会打完,阿尔弗雷德也将离开他回到美/国去。而他,亚瑟,会被孤零零的留下。


这念头一直在他脑内徘徊,即便是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它也无法消散。


但在这样的时刻,阿尔弗雷德表现得又白痴又迷人的时刻,亚瑟很容易明白他是有多么的爱他,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那糟糕的念头。


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此生从未如此幸福过,也意识到也许情人节没有他想得那么烂。


三月。


亚瑟被一道刺眼的闪光和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醒,他的心小跳了一会儿,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翻了个身,对轰炸袭击早已见怪不怪。


显然,虽然距离上一次的袭击已经有数月,但亚瑟仍是非常习惯于在半夜被德军突然的空袭惊醒。


在另一声巨响传来的时候他已经要重新睡着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被人抓着手猛地拽了起来。


在黑暗中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唯一能意识到的只有握着他的阿尔弗雷德的手,坚定地将他从床里拽起,拉着他跑出了卧室。


他睡意朦胧的大脑用力分析着现在的情形,当他终于能看见东西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起居室,整个屋子像是地震了似的晃动,阿尔弗雷德用身体将他压在墙上。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嘛?”亚瑟吼道,努力让声音不被雷鸣般的炮火和空袭警报的鸣响所淹没。


“是V2型军用火箭!”阿尔弗雷德回吼,“我们得去地窖!”


“拜托!这没什么!比这更可怕的我都经历过!我要回去睡觉!”亚瑟用力想推开阿尔弗雷德,但阿尔弗雷德只更用力的将他压在了墙上,试图用手护住他的脑袋。


亚瑟愤怒地拍开脑袋上的手:“阿尔弗雷德,让我过去!”


“不行!德军在袭击!我们必须躲起来!”


亚瑟低声叹了口气,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愚蠢的美/国人。


“那起码让我泡杯茶吧?”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但当摇晃停下的片刻,他立马拉着亚瑟的手跑了起来。亚瑟根本无法挣开他的手,两人磕磕绊绊跑下两段楼梯,最终进了地窖。


阿尔弗雷德拽着亚瑟奔到一个角落,然后按着他扑倒在地面上,双臂紧紧环住了亚瑟的身体,亚瑟在噪声和地面的震动里打了个呵欠。


“这真的没必要。”他的声音埋在阿尔弗雷德的肩头,变得含混不清。


“嘘,”阿尔弗雷德轻声道,嘴唇贴在亚瑟的耳廓,手轻轻拍打亚瑟的后背,“别怕。”


亚瑟气得攥紧了拳头:“我才没有怕,我只想回去睡觉。你知道的,我就生活在这样的突袭里。”


阿尔弗雷德不知是真的没听见还是干脆无视了他,“嘘,”他再次道,“这是他们孤注一掷的反击,德国人知道他们要完蛋了。我向你保证,这样的突袭再也不会发生了。”


“噢,你的保证,真是太好了。”亚瑟说,心里急切地希望空袭能够快些结束,好让他能离开这冰冷的石板地面,同时让阿尔弗雷德赶紧停下他那假装英雄的小游戏,“那你怎么能保证呢?”


“你说的对,我没法保证,所以我发誓……如果还有类似的袭击发生,我就自己飞上去把去制止他们。”阿尔弗雷德咧嘴笑起,亚瑟则只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你去制止他们?”


“就我单干,宝贝。”阿尔弗雷德眨眨眼,亚瑟败给他,笑出了声。


随后阿尔弗雷德用气音轻声说了一句:“我会保护你的。”


亚瑟顿时恼火起来:“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需要保——”一声响彻云霄的爆炸巨响打断了亚瑟,他尖叫一声,死命抓住阿尔弗雷德的肩膀,阿尔弗雷德将他紧紧压在墙角,抬手护住亚瑟的脑袋。


整个屋子都在摇晃,瓶瓶罐罐全部摔落砸碎在石板地面上。黑暗的房间被外面亮如白昼的光照亮,恐惧随之而来。


亚瑟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呼吸,保持呼吸,只要自己还在呼吸就说明还活着。


那些突袭夜晚的恐惧再次浮现,令人作呕的害怕,噩梦般的恐怖,糟糕的独处。


但随即他呼吸到阿尔弗雷德的气息,埋进了对方的怀里,感受那双强有力的臂膀圈着自己,感受那双温暖的手在试图保护自己。这再也不像是空袭了,这次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最后屋子再次陷入黑暗,晃动也停下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再来一次伴随着巨响的震动摇晃,他们悬着心等待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事发生。亚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努力忍着怒气没有朝咯咯笑的阿尔弗雷德吼出声。


他立即对之前自己发出的尖叫后悔不已,但却没法让阿尔弗雷德忘记了。


四月。


亚瑟站在楼梯下,不耐地用脚尖点着地,不断抬起手腕看表。


“你能不能快点?”他第五次喊道。


“马上马上,勒住你那蓄势待发的马※。”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勒住我的什么?”亚瑟喊着回应,阿尔弗雷德的美式俚语总是莫名其妙就冒出来。


“马。”


“我的……为什么我要……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而且完全意义不明。


“放轻松,亲爱的。”阿尔弗雷德听起来像是在笑。


“我?你才是说着完全听不懂的什么马的人,而且别喊我亲爱的。”


“甜心?宝贝?美人儿?那我要叫你什么?”


亚瑟被恶心得抖了抖:“你可以叫我亚瑟。现在赶紧给我下来,我们该出发了。丘吉尔先生才不会为你等上一下午,阿尔弗雷德·琼斯。”


当阿尔弗雷德被告诉他将被授予勋章的时候,军方并没有说他也将接受英/国政府对他对于大英/联/邦的贡献表示的感谢。因此当阿尔弗雷德被邀请至一个特殊典礼上接受表彰时,这着实让他惊讶不已。


阿尔弗雷德曾经无比热衷于他人的赞扬和感激,渴望被称为英雄。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他甚至是被说服着参加了典礼。尽管他这么慢吞吞的,看起来好像在努力错过颁奖仪式,但亚瑟了解阿尔弗雷德——他花了异乎寻常的时间来准备和打扮自己。


亚瑟恼火地抬着头转过了身,说:“这个月的某一天绝对会——”看见换好衣服的阿尔弗雷德走下楼梯,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阿尔弗雷德脱下飞行夹克换上了制服外套,空军制服被熨烫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头顶的帽子也端端正正,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总而言之,阿尔弗雷德此时英俊的有些过分。


“我看上去怎么样?”阿尔弗雷德得意地问。


完美极了。


“我感觉,勉强过得去吧,”亚瑟生硬地说,“赶紧出发吧,我们马上就要该死的迟到了。”


这场典礼就和那年中举行过的很多场一样,目的是向那些给英/国作出各种贡献的军人们表示敬意。


刚到现场,阿尔弗雷德就被高层军官们层层围了起来。他们没人注意到亚瑟,亚瑟耸耸肩,对此他十分习惯,也不指望有什么其他待遇。


军人站在礼堂最前面的几排,然后是家属,再往后是围上去的媒体记者。亚瑟站在最后面几排的市民之中,市民们伸长了脖子使劲探头看向领奖台中央,而亚瑟的眼神却是飘到了领奖台一侧的特别区,那里坐着那些英/国士兵的妻子和女友,不知道在那里视野会不会稍微好些。


亚瑟看着英/国士兵被念到名字,然后被授予嘉奖令,接过勋章。他看着他们走下领奖台,与他们的妻子拥抱。他看着媒体为他们拍照,他们的伴侣在一旁笑得美丽又自豪。他思考了一秒像那样大大方方地站在你所爱的人身边,而整个世界都认可你的感觉会是什么样。


播报的声音开始宣读一个美/国飞行员的事迹,亚瑟猛然从冥想中回过神来。


那位美/国飞行员曾受过伤,做过俘虏,而如今正用他丰富的专业经验去训练年轻的英/国飞行员。


亚瑟的心跳快了起来,而当他看见阿尔弗雷德带着微斜的帽子,昂首挺胸地大步走上颁奖台去接受勋章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想让在座的每一位观众知道这位英俊的美/国人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但事实上他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礼貌地鼓起掌。


随后阿尔弗雷德转向观众席,点点头,抬手触了一下帽檐表示敬意。


如果这时候他能在阿尔弗雷德身边就好了,但亚瑟知道对阿尔弗雷德来说他是这台下唯一的观众,这就够了。


之后在翡翠之狮里,充斥着美/国士兵们大声的交谈、庆祝和欢笑。阿尔弗雷德靠在吧台上,轻轻抚着亚瑟的手,问道:“那我当时看起来怎么样?你知道的,我当时正在找人群里的你。”


亚瑟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让阿尔弗雷德得意一下。


“你看起来又英俊又勇敢,我简直自豪死了。”他毫无起伏地说,虽然感觉说这些实在是很蠢,但阿尔弗雷德脸上耀眼的笑容让他觉得这很值得。


亚瑟可不会承认他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五月。


那个时刻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到来了,那个亚瑟盼了整整六年,却连想也不敢想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亚瑟如同往常那样坐在桌边,阿尔弗雷德也如同往常那样坐在桌边,听着劈啪作响的无线电广播。但今天仍是有所不同的,他们等待着期待中的广播响起,然后坐在边上认真收听。


外头的钟声敲了三下。


“尊敬的首相,温斯顿·丘吉尔先生……”无线电广播里传出了播报员的声音。


“嘘,嘘。”亚瑟轻声道,冲阿尔弗雷德摆摆手。


“我没说话!”


“停下,安静点。”


“但是我没——”


“闭嘴阿尔弗雷德!”


广播里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起居室里,牢牢吸引了亚瑟所有的注意力。为这个时刻,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亚瑟屏住了呼吸,盯着放在桌上的双手,认真听着那改变他整个世界的演讲。


“……自今夜零点起,战争结束……”这句话之前和之后的字他都记不住了,但这十个字将永远铭刻在亚瑟记忆里。


演讲还在继续,而阿尔弗雷德望进他的眼里。


“……我们允许大家为此短暂欢庆……”


亚瑟试图重新集中注意力,但似乎有什么在耳边大声鼓噪,就好像他听不清,就好像这不是真的。


“……这是属于你们的胜利……”


屋外街上的人们爆发出的欢呼声穿透窗户而来。


“前进吧大不列颠※,上帝保佑你们。”


演讲结束了。


亚瑟只是愣愣地看向阿尔弗雷德,完全震撼了,而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同亚瑟的一模一样。他们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外头的喧闹声不断涌入房间,最终阿尔弗雷德眼睛一亮,爆发出一声大喊。亚瑟只是摇摇头,仍有些眩晕。他不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刻,但真正听到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你有没有听到……”


“有!”阿尔弗雷德大喊。


亚瑟再次摇摇头:“我简直不敢相信!”


“亚瑟……它结束了!”


当亚瑟终于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后,他感觉胸口快要激动地烧起来了,随后发爆发出喜悦的大笑。他站起身,扑进阿尔弗雷德的怀里,阿尔弗雷德抱着他转起圈,直到他感觉脑袋发晕。


这真是太让人喜悦……太让人难以置信……这就像他能想象到的最释然的叹息,最大的解脱。战争结束了。


“走吧!”阿尔弗雷德喊道,放下亚瑟,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下了楼,跑出门外。亚瑟努力着不被拽摔倒,但他仍止不住自己的笑。


亚瑟从未想象过他的城市有一天能变成这个样子。街上挤满了人,闹哄哄地挤成一条狂欢的长龙。与陌生人互相拥抱,舞蹈,手拉着手向前走去。每一个人都欣喜若狂,整个城市在历经数年的黑暗之后终于重获新生,而一切美好的如梦似幻。亚瑟被人潮困住,他们从他身边经过,他紧紧靠着阿尔弗雷德,希望不要在人海中与他走失。年轻漂亮的姑娘们跳着舞走过亚瑟,对那位穿着美/国军服英俊的年轻飞行员送去秋波,脸上的笑容比鲜艳的衣裳还亮眼。人们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停下,与他握手表达谢意,而他则是笑着轻触帽檐以示敬意。


一片英/国国旗的海洋映入亚瑟的眼帘,那是红白蓝三色的海。阿尔弗雷德兴高采烈地从路人手中抓来一面英/国国旗塞进亚瑟的手里,再从一辆车上取下一面美/国国旗扛在自己肩头,看起来极其愉快。亚瑟一边努力跟上他的脚步,险些被街上落满的小册子和纸张滑倒,一边努力躲开狂欢者们从阳台上抛进人群里的飘带。


整个伦敦变成了一场派对,一场盛宴,一个举国欢庆的节日盛典。喜悦是那么明显,就连空气中都是快乐的气息。亚瑟看向四周,发现一名士兵正在亲吻一个笑着的姑娘的脸颊,一位老人正在微笑着摇头,一名中年女士脸上划过泪水。


“我以前跟你说过你的城市真是古怪,我现在想,它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阿尔弗雷德快活地说。


亚瑟笑得大声,使劲挥着他手中的棋子:“大不列颠向前进!”随后他们周围的喧闹声完全被头顶飞过的几架飞机的轰鸣给盖过了。


“这里面有你们的飞机吗?”亚瑟问道,看着编队飞行的战机。


“没有,那些是喷火式战斗机,是英/国的。不过也争强好斗,又美丽优雅。”亚瑟将目光下移,看见阿尔弗雷德正朝着他笑,他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却也同平常那样止不住自己脸上扬起的笑容。


他们沿着街继续往下走,睁大眼睛看向四周,感受着热烈的气氛。他们所能看见的每一处都聚集了一大群的市民,簇拥着身穿军装的士兵,他们笑得开怀,互相开着玩笑,接受着人们的亲吻和握手。亚瑟几乎要跑进去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当他正努力后退时,发现阿尔弗雷德好像认出了那些士兵。他们纷纷上前拥抱了阿尔弗雷德,在他肩头拍了拍,一齐聊天和欢闹。


“这里对我们来说也是家乡啦,琼斯!大西洋的那头也是,得看情况哈哈!但我们终于在欧洲获得胜利了!”


阿尔弗雷德笑起来,但亚瑟的心却猛地一沉。在欧洲的战争结束了,亚瑟却根本没想过这还意味着一点:阿尔弗雷德还能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琼斯,快来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这提醒了亚瑟……他真的不应该在这里的,他应该回到酒吧,然后开门营业,迎接那些想要来庆祝的人才对。


回去努力工作,回去努力忘记。


“一小时后在翡翠之狮见。”阿尔弗雷德微笑道,其他美/国士兵点了点头,然后愉快地朝另一个方向进发。阿尔弗雷德转身面向亚瑟,开心地笑着,“亚瑟,今天下午你能大赚一笔了!”


“我想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你要回家去了。”亚瑟没有遮掩,问得十分直接,但却没有对上那个耀眼的笑容。那样的笑容,现在太过伤人。


“啊,是啊。”


“嗯对,我懂的。”亚瑟感觉心口有什么碎了,这是他曾恐惧过的一刻,他尽全力想要无视和逃避掉它,但现在不行了,因为这一刻真的来了。阿尔弗雷德终于要离开他了,永永远远地离开他了。


“还有,你也跟我一起回去。”


亚瑟猛地滞住了呼吸,他一定是听错了:“什么?”


阿尔弗雷德笑起来:“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不记得了吗?我想要带你去看纽约的大街,然后带你飞到天上看整个国家,我想要带你看那里所有的东西。你会跟我一起走的吧?”阿尔弗雷德的脸上充满了渴望和乞求。


亚瑟心口的疼痛瞬间被一种不熟悉的希望感所取代,但却很快又被打破了。他看向四周他所爱的街道和街上正在狂欢的人们,他意识到……“阿尔弗雷德,我没法在美/国生活。我永远也离不开伦敦的。”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那我们再回到伦敦呗。军队永远需要教官,而且我拯救了英/国,他们总不可能把我拒之门外吧。我可是个战争英雄!”阿尔弗雷德笑得很是自大,使得亚瑟即便被一瞬间汹涌而来的感情淹没,也要分神出来忍耐住嘲弄和踹他的冲动。


“但是……那你家里怎么办?”


“我当然不能完全放弃美/国了,但我们总会找到解决办法的。”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看着亚瑟,在不断壮大的人群中与亚瑟靠得更近。他的笑容微微收敛下去,而目光却越来越炽热,亚瑟被看得脊背窜上一股电流。“而且,亚瑟,家就是有你在的地方。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愿意带我走吗?因为我再也不想离开家了。”


亚瑟的心头狂跳,却突然从令人恍惚的喜悦之中恢复了清醒:“阿尔弗雷德,你……你有什么目的?”


“其实我很想给你一枚戒指,但我想你也不会愿意戴。我也很想单膝跪下,但我肯定会被人给踩扁。但是亚瑟……”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这就是我所求的全部了。”


亚瑟的心跳快了,脖子上也泛起红色来。他在想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眨眼,究竟什么时候才不会让他心动。不过他知道,那一刻永远也不会到来。


站在大街的中央,横幅飘荡,人潮欢呼,阳光在蓝天下亮的耀眼,阿尔弗雷德执起亚瑟的手亲吻,垂眸看向亚瑟的眼里充满着爱和希冀。


亚瑟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在哪儿,一点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见,一点也不在乎人群正从他们身边喧闹着经过。


亚瑟内心深处一直觉得,阿尔弗雷德总有一天会离开,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一直就在他面前的真相:无论阿尔弗雷德去了哪里,他总是会回来的。


周围的喧嚣和色彩都逐渐远去了,整个世界只剩阿尔弗雷德和他,面对面站着,脸上带着笑意。


真是难以相信竟然是战争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不可思议又美好无比,这一定是魔法吧。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原文为Holdyour horses,美/国俚语,表示“耐心点”。


※原文为AdvanceBritannia。(Britannia:布立吞里亚,罗马人给不列颠岛起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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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最开始的内容是平安夜,所以挑在这一天发!


明天最后一章完结,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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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翻


原作者:George deVal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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